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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迹佐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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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放走的,对吧?”老宫主尖刻的问道,很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迹佑一怔,微微摇了摇头。“不……不是。”

  “但是——她走了,你怎样想的?不舍?还是放了心?”那个声音有着寒彻人心的古怪力量。

  迹佑的脸一下子白了过去,是那种劣质石灰的僵硬的灰白,仿佛那些人间奸商把这样又臭又硬的石灰水当着他的头顶直浇下来。

  迹佑明白,绒芷离开后,他遮掩性的寻找根本就瞒不过他父亲的眼睛,但是,其中的缘由他却从来都不知晓。

  他也不愿知晓。

  一直以来,他宁愿去执行父亲所说的所有内容,也不愿去明白这内容之后所藏着的一切——在绒芷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之前。

  绒芷到来后,他隐隐觉得,这才是慢慢步入父亲早先所有计划的正轨了——安插北天宫的眼线,赠予浅汀香囊,故意放纵浅汀,让自己去救绒芷浅汀于危难……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面上的工作,而后,从那个香囊归来开始,血盆大口才缓缓张开,露出其中漆黑庞大的幽暗空间以及沾着鲜血和食物残渣的锋利牙齿,在面上行走的人,绒芷,浅汀,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坠入那个口中,或者,已经坠入之后,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闭合,那血盆大口中的利齿,也不知在何时才会突然刺进他们的身躯中。

  “你是我儿子,我,能轻易的知道你在想什么。”那声音刺进了迹佑的耳朵,打断了他越想越深,越想越恐怖的轨迹。

  “原来,你已经到这一步了呀……看来,是时候了……”那个声音喃喃着,似是独眼巫婆在绿色火光前的自语。

  突然之间,一道光闪过迹佑的眼前,他立时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当那倒在地上的身躯徐徐站起,睁开的双眼却闪着来自地狱的光芒。

  迹佑原本清癯秀气的面孔,如今只显得阴森黑暗,只因一双眼睛。

  再混合上他方才灰白的脸色。

  “他叫迹佑……你……就叫迹佐吧,我也不想那个费工夫取名字了。”

  迹佐点头。

  用的是迹佑的身躯。

  “现在我的能力还不够……上次那个老货发了疯,消耗了我不少……这个躯体的灵力过于强大,你恐怕还不能够掌控……那你就在他的思维走上岔路时,给他一点儿罪受吧……”

  “我乏了,你走吧。”

  迹佑的身躯听闻此言,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提起来一个难以察觉的来自地狱的笑容——可你一旦看见了那个笑容,你会发现,那笑容引起的恐惧足够使你的血液凝固——然后,他渐渐的软了下去,恢复了瘫倒在地的昏厥状态。

  迹佑醒来时,收到了离开的指令后,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悠悠荡荡的出了密室。

  那种行为完全是无意识的,出自于他生来便服从的天性。

  ……

  墨白开始深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

  那是一种寒彻骨,冷彻心扉的冰冷,不止如此,还有深深的失望袭来时的令他都想要逃避的埋没感,窒息感,以及发自他内心却已然无路可发泄的愤怒。

  也许,他选择来教绒芷咒术的决定,本就是一个错误。

  甚至,让绒芷去学仙法的念头,都是一个可笑的幻想。

  近两年过去了,她依然还是当年那个绒芷——啥都不会,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还越来越厌学了,但是,墨白看得出来,她的那种满不在乎的外表却只是假象,为的是掩盖住实际上的对自己无比的失望。

  她真的很努力,在她自以为墨白看不到的地方努力,可是结果总是令她失望——当然,更令他失望。

  墨白的愤怒,并不在于对绒芷的不争表现的恼怒,而是对上天不公的气愤——为绒芷,也为他自己,为许许多多个六非生灵。

  但是,在这几乎朝夕相处的一年以来,绒芷在他心中的分量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增加了——这是他所不知晓的。

  他不时会想起绒芷在人间试炼定人咒时,自以为已经把一个买糖葫芦的瞧不起她的小贩成功定住后伸手去拿糖葫芦时手腕被抓住的尴尬表情,会想起她在试炼寒冰术时把池水冻住了薄薄的一层就以为成功了,自信的往上一跃后满身水花的落魄样子,以及此种情况下还不忘泼墨白一身水的俏生生的恼火样子,还有,她叫黑土时的那副故意奚落取笑的模样……她的身影常常出现在他的眼前,不论是她在时还是不在时,都是如此。

  墨白以为,这都只不过是习惯罢了。

  他依然拒绝对绒芷的不必要的触碰,但是,他常常会忽略掉当回忆起绒芷的种种时的嘴角的一挂温暖非常的微笑。

  正因为对绒芷的看重,才让他更加气愤上天的不公。

  每当他想起绒芷即将走上的是怎么样困难的一条道路时,他的眉头都会拧成一个深深的结,他以为那是自己对教学成果的不满,但实际上,那却是对绒芷的无比真切的担忧。

  他以为自己在幽歌死后不会再爱了,但实际上,他当时的情感,真的是爱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绒芷的记忆能力强到了他的想象所不可及之处,每一条符咒,她虽然几乎都无法发挥出一星半点的力量,但是对每一条她所接触过的符咒,无论有多么繁复,对笔画粗细顺序的要求有多么高,她都能轻松画出来,从不会出一点差错,虽然画出来也不过是徒徒浪费符纸而已。

  后来,当绒芷不愿学习咒术时,墨白也只是激将她学画符咒,而不去使用符咒——尽管墨白知道,每个符咒她都暗地里尝试过,只是几乎无一生效罢了——如今,她能画的符咒,已然穷尽了未央宫咒术的全部。

  墨白当初想的是,没准,没准哪一天,她就能自如使用符咒了,如果真有那种时候,那她必须尽快记住尽可能多的符咒的画法。

  而今天,墨白要教给绒芷的最后一道法术,不再是画符咒了。

  今天的课程,是召唤术。

  那是召唤墨白的一道金令。

  那本是只有未央宫宫主才会使用,用来召唤行路使的金令,而今,却是未央宫宫主的一道命令,命令墨白,把自己的召唤术传与绒芷。

  当然,这也是墨白好一段时间以来隐隐约约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念头了,虽然他不曾真正意识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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