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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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处确实有处让摊贩们存放东西的地方,租金不贵,存一晚上只需五文钱。

杜若利落地交了钱。

好在她的家伙什都不是很重,不然她还真的搬不动。

物品得以安置,她心情不错地提着一小包离开了这个地儿。

她摆摊时间结束得早,坊内的摊贩们却是刚开始做生意。

吃饭的家伙摆放齐整,一声声吆喝相互交缠,早起的居民渐渐把宽敞的街道挤满了。

卖早点的摊子生意格外好,大火烧开的雾气迷蒙,暖暖地笼罩在食客们身上,配着那愉悦而又满足的表情,充满了浓郁的市井气息。

杜若脸上带了几分笑,一路来到了锦绣坊门口。

不过她还是失算了。

她来得太早,锦绣坊还没开门。

杜若想了想,打算先去逛逛早市,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来。

话说,前几次进京她都是有事情要办,根本没有能好好的游玩一番。

穿来一个月左右,开始时惶惶不安,后来决定安心融入这个时代,绞尽脑汁地思考立足之道,再后来那一摊子家事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权当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京都三道城门外有条护城河,叫做沛河。

沛河顾名思义便也知道它四季水量丰沛,是周遭京城农户主要的灌溉水源。

城内纵向分布着几条沛河的支流,但却不是城内居民的食用水源,城里人大多喝井水。

这是大兴朝的开国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主要是基于战争方面的考量。若有敌人在护城河内投毒,那岂不是能轻而易举地攻下都城?所以辛□□干脆不让城内的居民和士兵喝河水,以井水代之。

因此城内支流两岸、甚至是河面上成了大家游玩的好去处。

岸边的柳枝扬扬,客栈、酒楼林立,幌子随风而动。

杜若放缓脚步在河边走走停停,感受着与现代截然相同的气息。

突然前面乍然嘈杂起来,众人围做一团,交头接耳地对着某处指指点点。

她好奇地凑过去打算瞧瞧热闹。

可事情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这并不是她所想象中的热闹,而是一场令人发指的闹剧。

她从围观众人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亲爹娶了后娘之后,原配留下的子女受尽了凌虐的故事。

杜若仗着自己身材娇小,灵活地站到了吃瓜第一线。

只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人群中央是两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儿,从他们的衣服上依稀可以辨别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和一个三四岁的男孩。

他们二人瘦得只剩皮包骨,裸露在外的皮肤黑皴皴的,上面流有发黄的脓水。

小男孩似乎是晕了过去,躺在姐姐的怀里一动不动,小腿血流潺潺,红中带白,白为骨。

女孩悲恸,泪流不止,抱着弟弟朝围观众人求救。

几个响头下来,额角青青紫紫,看着十分可怖。

然,大家虽面有同情,却无一人上前援手。

“真是作孽哦,这何大良真不是个人呐,任由自己的亲生骨肉受后娘这般磋磨!”

“要我说还是何大良媳妇儿太过狠毒,这样对待继子继女,脸皮子功夫都懒得做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她以后会有报应的,她家元儿还小,等长大了有这样的娘怎么娶媳妇儿?”

众人纷纷附和。

“反正我舍不得我家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

“就是,谁家有小闺女的记住了,十几年后千万不要说给何家。”

“唉,就是苦了秋娘和冬儿了。”

……

“求求您救救我弟弟,求求您了。”

之前说公道话的老大娘估计是姐弟俩的邻居,见何秋娘这幅模样,心中不忍,从兜里掏啊掏,掏出几个铜板。

走到姐弟俩面前蹲下,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秋娘,你千万要保重自己。”话说完,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些铜板是她仅剩的全部了,她老了,需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活,想要帮更多的忙可实在无能为力。

她知道这些铜板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她只希望秋娘这孩子心里能因此燃起一点希望,对生的希望。

何秋娘泪眼迷蒙,重重地给她磕了个头,“谢谢钱奶奶。”

有了先行者,大家都或多或少慷慨解囊,没一会儿,姐弟俩面前的铜板就堆成了小山。

可是还不够,1000=1两银,这些铜板可能都还不到一两。

但是何秋娘没有嫌弃,仔细把它们都收起来,眼泪染湿了冷冰的铜板,铜板带上了点暖意。

“冬儿,你再忍忍,姐姐带你去看病。”

杜若围观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心中有无限的唏嘘。

繁荣如京都,悲喜各不相同。一切光明的背后总是那么丑恶。

再次庆幸她穿到了杜家。

一个小孩抱着另一个小孩,艰难地往前挪动。眼看就要走出她的眼帘,杜若突然快步追了上去。

——

回春堂内。

“林大夫,怎么样?”

林大夫回应道:“老夫把小家伙的伤处理好,断骨用木板固定住了,幸而他还小,骨头还是有机会愈合的。”

回想到小孩儿身上斑驳的痕迹,他又皱了皱眉头,“这孩子五脏皆损,我观其骨,他应为六岁稚童,可他身体瘦小,如三岁幼儿,如若能仔细养上几年,定能恢复如常。若是不能,恐怕于性命有碍啊。”

何秋娘本就忐忑不安,闻言眼泪更是刷一下子就滚落下来,膝盖一软,直直朝林大夫磕了好几个头。

咚咚咚的声音让杜若难以言喻。

“大夫,求求你救我弟弟,秋娘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林大夫弯腰把人扶起来,“医者,救人是为本分,小姑娘不必如此。”

事了,杜若两人进了里间。

经过治疗,何冬儿睡得安稳了些。

何秋娘面朝杜若。

杜若直觉不妙,在她又要跪下之前将她拦住。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咱们女子的膝下也贵重得很,不要动不动就磕头了。”

何秋娘以为她惹了救命恩人的不快,身心颤颤道:“可我无以为报,只能磕头道谢。”

“谁说的?你很有用,相信我。”

杜若面对着这双暗含希冀的眼睛,认真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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