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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停滞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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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人了,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动手嘛?”红月跟在白夜后面,从弯弯曲曲的小径中分辨出昨天走过的那条。

  “我们是葬仪屋,又不是来暗杀的。”白夜无奈的吐槽到。“总得给人家点办后事的时间吧,尤其是管理着龙之峡谷的魔女,还维护着这样的魔法空间……”

  红月想了想那位那位轻灵的丽娅小姐,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人处理事务的模样。

  “她很强么?”红月问道,虽然不知道创造出这么一个独立空间的魔女是一个怎么样的水平,但既然白夜这么说来,应该是很厉害才对。

  “嗯……要说厉不厉害,肯定没有我厉害了,龙的魔女本身算得上是很弱的魔女。”碰到这样的话题,白夜顿时来了精神,洋洋自得地把自己夸赞了一番后,又回到了一副没力气地模样。“啊……当然,她养着一群龙呢,要是和龙单挑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可恶,我也想当龙的魔女,打架的时候让龙上就好了嘛,我在后面看戏就行……”

  “你这个样子,能驯服龙才怪。”红月将白夜瘫在沙发的形象代入了一下,顿时觉得魔女的继承程序是有一定道理的。“那,魔力是由龙提供的么?”

  “龙?怎么可能,不如说是魔女反给龙提供魔力才对。”白夜环顾了一下四周,安静而美丽的峡谷,微风将草木的清香送至每一个人的鼻端,若是闭眼好好享受,甚至能听到泉水泊泊的流动声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很安静吧,养着一群龙的峡谷不可能这么安静,这些可都是爱动的大家伙。”白夜的眼眸中流动着看不明白的神色。“至于这一点,就让我们去问问丽娅吧。”

  “龙么……”当红月和白夜找到丽娅的时候,他还是如同昨天一样软软的靠在树上,甚至让人判断不出这段时间她是否移动过。

  “就像你们所看到的那样,除了天空中的那孩子,剩下的,都是些没有办法孵化的龙蛋而已……”提到龙,丽娅的声音中染上了些淡淡的哀伤。“我的力量太弱小,就算是那孩子,也只能永远的住在空中……”

  “永远的住在空中?”红月这才想到,虽然她才来到这里短短一段时间,但无论何时眺望那巨大的黑影,都是在天空做着无止尽的盘旋,从未有过别的动作。

  “若是它落地的话,支撑着这个地方的魔力全部都会被它夺走,事到如今,我也只能通过这棵树向它传输魔力,维持着它活着的状态而已……”丽娅静静的靠着树干,这时候,红月才明白,为什么丽娅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纹丝不动。

  因为她需要随时向盘旋在天空中的龙提供维持生命的养料啊。

  “那么,维持如此大的魔力空间和龙的生存,甚至还收养‘魔女的孩子’……丽娅小姐,我认为,您的身体状况非常的不容乐观。”白夜一改之前的乐观态度,微微的皱起了额头。“很抱歉,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您一定知道天灾的后果。”

  “请不用那么着急,葬仪屋先生,我不会反抗的。”丽娅不急不缓的说,一点没有因为死期临近的紧张态度。反而对着红月微微一笑。“至于红月小姐,你喜欢龙么?这颗树的后面是我的龙蛋们,若是有兴趣就去看看吧,我需要和葬仪屋进行些必要的交谈。。”

  “要是丽娅小姐配合的话真是太好了。”白夜还是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对了,你还是不要乱跑,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还是回房间呆着比较好。”

  听懂了丽娅委婉的逐客令,红月点头表示理解。

  “感谢您的邀请,那我暂先告退。”红月学着白夜的样子浅浅的鞠了一个躬,乖巧的转身离开。

  他们会聊些什么呢?白夜强行把自己带来完成魔女葬仪的工作,我又要充当一个怎样的角色呢?在回去的路上,红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却得不出答案。

  干脆去看看龙蛋?走在回房间的小路,好奇心突然开始做怂,回到房间也只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犹豫了一下,红月还是半途转了脚步。

  自己对魔女的了解只是一知半解,若是龙的魔女真的是足够强大的魔女,要是能趁机了解一下也不错。

  虽然丽娅小姐只是给了一个模糊的地址,但红月凭着不怎么灵敏的直觉,居然真的找到了路。

  绕过那颗大到不合理的巨树,红月在树的背阴处找到了丽娅口中的龙蛋们。

  那些巨大的蛋状物足有自己半人高,洁白光滑的表面在阳光的装点下,仿若巨灵神不小心扯断的白玉手串,那些跌落的白玉们洒落在草地上,成为给人们观赏的奇观。

  这些蛋中,会孵出龙么。红月有些好奇,围着蛋转了两圈,但这些美丽的蛋状物全部都沉默着,看不出生命的迹象。

  这些得不到孵化机会的龙蛋远超出红月想象的多,红月慢慢围着这些龙蛋绕了一圈,居然感到了微微的疲惫感。

  “?”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圈,红月在一枚龙蛋中看到一抹眼熟的红色。起了兴趣的红月向着那不小心露出一角的红斗篷走去。

  “瑞依。”果然是他。浅灰色发丝的瑞依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躺在草坪上,胸膛上青铜色的铭牌随着呼吸轻轻的起伏着,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睡在这种地方,红月微微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蹑手蹑脚的准备从他身边走开。不知是否感应到什么,浅灰色发丝的少年睁开了他浅粉色的眼睛,对着红月笑了,刚睡醒的嗓音带着微微沙哑的喊了一声姐姐。

  “糟了,本来不想吵醒你的。”红月有些苦恼的笑了一下。“想睡觉的话,还是回房间比较好。”

  “这可不行。”少年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坐起身来。“我还要在这呆很长一段时间,睡着的话会比较舒服。”

  “是这样么?”红月不太理解瑞依话里的意思,就模糊的应了一声。

  “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瑞依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枯草,对着红月歪了歪脑袋。“是魔女小姐让你来的么?”

  “这么说倒也没错。”红月想了想,的确是丽娅介绍自己来这里参观的。

  “是么……”瑞依拧起了好看的眉毛,似乎十分烦恼。“虽然并不想说魔女小姐的坏话,但这些毕竟是龙蛋,姐姐还是少来这种地方比较好。”

  “龙蛋怎么了么?”红月有些吃惊,却又越发的好奇起来。

  “这些龙蛋在这里已经放了很——久很久了,为了能让他们保持在随时都能孵化的状态,也是需要魔力的。”瑞依垂下眼睛微微一笑。“普通人承受不了的。”

  “啊,应该没问题。”红月想了一下,毕竟自己可不是普通人。“就算这样,你还在这里午睡。”

  “我是‘魔女的孩子嘛。’”瑞依苦笑了一下。“所以没有关系的。”

  嗯嗯,那自己就更没有关系了。红月这才放下心来,在瑞依的身边坐了下来。

  瑞依一愣,露出来无奈的笑。“对了,姐姐是和白夜大人一起来的,也是个不寻常的人呢。”

  “是吧。”红月对此不置可否,在瑞依的身边躺了下来,嗅着淡淡的泥土芬芳,感受着柔软的草叶轻抚脸颊的触感。“虽然说这里是龙的峡谷,应该也有别的魔物吧?”

  “应该是没有的,这里除了龙和魔女小姐,都是普通的生物而已。”瑞依见状,松了手上的力气,和红月一起躺在了草丛中。

  “是么?但这样,谁来给魔女提供魔力呢?”红月适宜的流露出不解。“魔女的身体并不适合储存魔力吧。”

  “虽然姐姐像魔女一样神秘,但是对魔女的了解却并不深呢。”瑞依抿嘴一笑,小小的少年却板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和姐姐一样,我也是能储存魔力的特殊人类,这个世界运转的魔力,一直是我提供的。”

  “?!整个世界嘛?包括龙和这个空间?”红月深深的感到了自己的见识浅薄,原以为自己能储存魔力的体质就是独一无二的,原来还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我原以为……”瑞依小声的叨念了一句什么,尾音却消失在空中,不成句的语言让红月好奇的侧过了脸,却只看见少年一脸平静的闭着双眼。

  “这么说,也不错吧,但魔女小姐的确也勉强自己提供了魔力。”瑞依还是闭着双眼,若不是还能听见他的声音,红月还以为这只小灰兔已经睡着了。

  “姐姐……既然没有深入魔女的领域,还是尽早抽身比较好哦。”就算红月没有应答,瑞依淡淡的声音依旧响起。“魔女,并不都是些好人。你有见过这座山下的村落么?”

  “啊,见过。”红月记得,那些被封印在过往时间中的蜡像们,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轻易从红月脑海中抹去。

  “因为魔女,我被永远的困在了时间里。”就算是提到悲伤的话题,瑞依还是带着少年的温顺。“但也是因为魔女,我才有了这种特殊的体质。”

  “和你想得一样,我是那场天灾的幸存者。别看我我叫你姐姐,我已经维持着这个模样活了很久很久了哦。”

  “你知道,为什么魔女小姐会让你来到这里么?”瑞依终于微微偏了偏脸,浅粉色的眼睛映入了红月的脸庞。“为了滋养这里的龙蛋们,需要人不断提供魔力。”

  这么说着,瑞依测过身,挑起红月的一缕发丝。红月这才注意到,就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原本自己的一头黑发,现在一小节发尾已经褪成了淡淡的灰色。注意到红月投来带着疑问的目光,瑞依惋惜的样子里还带了点羡慕的意味。“姐姐果然还是姐姐,我可是很快就成了现在的模样了。。”

  这象征着魔力的流失?红月一惊,这才想到瑞依浅灰色的头发和淡粉色的眼睛。如果自己持续的流逝魔力,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越来越多的疑问在不断发酵,红月将不安按在心里,外表还是一副不露声色的正经模样。

  “就算如此,你还是跟魔女签订了契约?”

  “姐姐,我已经听说了,白夜大人是魔女葬仪吧,魔女小姐……死后会引发天灾吧。”瑞依回避了红月的问话,转走了话头。“你们会怎么做?”

  “阻止它的发生。”红月按住那只正在不断发抖的手,仿佛按住了心中不断发酵的不安。不知是在劝慰瑞依还是在劝慰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阻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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