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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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鹰脸上那日正安门前和燕远打起来所留下的伤还没好干净, 饶是他早做好了燕远叫阵的准备,可真看见燕远骑马立在场中,还是未免胸中气血上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内的愤怒, 摆出一个笑容来。

“燕少将军不必着急啊, 本王既答应了燕少将军,自然不会毁诺。”淳于鹰朝着下面的燕远高声道。

“那你就下来啊,还坐在那里干什么?”燕远冷笑。

淳于鹰轻挑了一下眉:“都说了燕少将军莫急, 这不是来了吗?”

他的视线看向校场的另一边, 燕远顺着看过去, 竟见是那胡狄侍卫长呼烈骑着马冲了进来。

“淳于鹰你什么意思?”燕远皱眉。

淳于鹰不紧不慢地道:“本王说过了,我们胡狄的勇士若是喜欢同样的姑娘,便要在决斗场一决胜负,决斗场可不看身份地位, 本王可也没说我们胡狄只有一位勇士。”

“淳于鹰你想干什么?”看台上的林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难道意思是这呼烈也要娶我们大乾的公主?”

“是燕少将军答应一决胜负的, 本王还没问燕少将军是不是要娶大乾的公主殿下呢。”

“你!”

若不是林谚及时起身拉住, 林谦都要冲上去再给淳于鹰一拳了。

对方这分明是根本不把大乾放在眼里!他钻了自己话里的空子,这是摆明了要坑燕远!

“淳于王子, 当日燕少将军确实答应一战, 可答应的是与淳于王子之战, 那时可未曾说过呼烈侍卫长也会出战,如此安排, 会否不妥?”林谚虽生气, 可还是比林谦更为冷静。

但饶是他这样甚少急言吝色的人,语气都十分强硬了。

淳于鹰看了乾嘉帝一眼,方接着缓缓道:“诸位放心, 本王答应了便不会不迎战,只是呼烈是胡狄此行的侍卫长,倘若燕少将军打过了呼烈,那本王自然迎战。”

“你这不公平,凭什么燕远一个人要打两个,你既然这么说,那我来跟什么呼烈先打!”林谦大为不满。这淳于鹰明显就是欺负人。

他虽然相信燕远肯定能打败呼烈,但比试也是要消耗体力的,到时燕远的体力已用了不少,淳于鹰却是一点没用,那怎么可能公平呢?

淳于鹰大笑:“二皇子的话有意思,难不成二皇子要娶自己的妹妹为妻吗?”

“你污言秽语!”林谦咬牙切齿,恨不得甩开自己大哥的手冲上去给那淳于鹰好看。

可淳于鹰却一点不急,他注意着乾嘉帝的神情,倒要看看这位帝王敢不敢出手。

这几日在京城,虽说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驿馆,可他也是了解了不少的,四年前的那一战,胡狄元气大伤,大乾也好不到哪里去,淳于鹰料想那乾嘉帝总要做做表面功夫,就像他同意这场比试一样。

而乾嘉帝却是看着场上的燕远。

这燕家后人,颇有其祖父当年的英勇模样,若非他执意想承其前辈遗志,倒确实是驸马的好人选。

淳于鹰给了他一个试探未来女婿的机会,那他似乎确实可以顺水推舟,借此机会好好看看清楚。

“时辰不早了,那就开始吧。”乾嘉帝朝身旁的王德兴说道。

王德兴愣了一下,这样安排显然对燕少将军不公啊,圣上这是……

林慎看了一眼王德兴:“怎么了?”

王德兴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高声道:“开始!”

“父皇!”林谦惊呆了,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淳于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这大乾皇帝也不敢明着与他们胡狄对着干。燕远虽然厉害,可呼烈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就算能赢呼烈,可还有第二场,他却未必还能保持最佳状态。

林慎却是看向场中的燕远,胡狄人会打成什么样子他不关心,他现在倒想好好看看这未来的驸马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燕远攥紧了银枪:“淳于鹰!我大乾人可不像你们胡狄一样说话不算话,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到时可千万别被我挑于马下再来求饶!”

淳于鹰冷笑一声,微一抬手,那场中的呼烈便骑着战马挥着大刀冲了上来。

呼烈是典型的胡狄勇士模样,人高马大,胳膊上肌肉虬结。此番他使的是一把大刀,刀上还有两个铁环,耍起来哗啦哗啦作响,威慑力不言而喻。

燕远却是白马银枪,更像是身姿灵巧的游龙,在呼烈那大刀落下的缝隙之中寻找破绽单枪直入。

两人交手,但见呼烈一刀劈砍过来,燕远几乎没让人看清是怎么做的便已躲过刀锋绕到呼烈侧面。

白马似乎与他默契非常,根本不需他鞭策就已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位置。

燕远银枪探海,呼烈俯身去躲,那枪尖擦着呼烈身体过去,没让他受伤,却削下一缕头发来。

燕家的枪法力拔山河却又一点都不笨重,那一杆银枪在燕远手中便像是有了自己的灵魂一般,呼烈的大刀瞧着来势汹汹,却一点好处都占不到。

看台上多是大乾的观众,见燕少将军士气高涨,不免受到了感染,纷纷呐喊助威。

淳于鹰虽也并未指望呼烈能赢燕远,但如今越大大乾的气势越猛烈却也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

胡狄的使臣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饶是想给呼烈助威,声音也都淹没在大乾人的欢呼声里,这两厢一对比,显得胡狄人更落魄了许多。

林谦早站起了身,鼓掌呐喊混没有一点皇子的样子,乾嘉帝却也不管他,看得一旁的王德兴眉心直跳。

圣上这难不成是借着燕少将军削弱胡狄的气焰呢?再借着二皇子这一番高呼打压胡狄的嚣张,虽然都是些表面功夫,但是对这位就喜欢做表面功夫的胡狄王子,好像颇为有用啊。

场上,虽然看起来打得有来有回,但众人已很明显地感觉到,燕远已经渐渐占据了上风。

林悠虽然不大懂武,但因从小常与燕远在一处,倒也能看出些许。

虽说如今燕远已压制住了那呼烈侍卫长,但她还是紧张得不行。他后面可还要和那淳于鹰打呢,此时消耗太多的体力,若是淳于鹰到时与他周旋,岂非要有极大的劣势?

“偏要打这一场做什么呢……”林悠一急,低声嗔了这么一句。

她知道燕远是想立威,不只是为了让胡狄人打消和亲的念头,也是为了告诉那些主和一派的人,大乾有精兵良将,更有一战之力。

他是为她而战,又不只是为她而战,那是为了他们共同的目的,是为了能更进一步打退胡狄人的野心,更进一步保护来之不易的安宁。

可林悠却还是心疼他。

她的少将军也不过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郎,本该也如旁人那般鲜衣怒马,如何就要面对这般也许甚至有性命危险的挑战呢?

前世也是一样,他的冠礼刚过不久就要领兵出征,整个北疆的压力全都压在他和池印将军的身上。

他是燕家后人,是镇北军的少将,就是因为这个身份,所有人都不会给他输一场的机会。

他要延续镇北军的荣光,他要为大乾的百姓而战,可谁又心疼过他远赴边疆,满身是伤呢?

“殿下……”青溪默默将一块帕子递到林悠手中。

林悠这才发现,她竟不知何时已然湿了眼眶。

在那一刻,她的心里忽然有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大胆想法野蛮地生长起来。

倘若这一世也注定免不了大乾与胡狄的一战,那她要陪着他,她倒要亲自看看,前世究竟是因为什么,竟让她的少将军险些埋骨青山!

当!

令人不寒而栗的一声脆响,呼烈手中的大刀被燕远的银枪直接挑飞出去落在了地上。

银枪的枪尖正正对着他的喉咙,一如那日朱雀大街之上。

“手下败将。”燕远一字一顿看着呼烈的眼睛说出这四个字。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而后爆发出剧烈的鼓掌呐喊之声。

林谦直接跳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他那宽袍广袖带翻了桌上的茶盏,那茶盏里的茶水正好泼在从他旁边经过的胡狄侍卫的脚上。

淳于鹰的表情可算不上多好看。

他虽然没指望让呼烈赢,可也没想到打成这个样子。

整个大乾看台上的官员都像被场上英勇的燕远感染了似的,连主和一派都有几个官员没能忍住,跟着大喊了几声。

呼烈下马,捡了自己的大刀灰溜溜地退场,而燕远却仍立在场上,如同方才一样傲然看着淳于鹰。

“十个八个我也一样打!淳于鹰,来啊!”

淳于鹰终于从看台上站了起来,他直接从那高台上跳到场中,吹了一声口哨,便见校场里跑入一匹油亮的黑马。

那战马似乎也颇通人性,跑到淳于鹰身边自己停下,淳于鹰翻身上马,亮出自己的宝剑来,朝着燕远策马而去。

有俗语言“一寸长一寸强”,燕远使银枪,要比淳于鹰的剑长出不少,但就像呼烈的大刀对上银枪显得笨重一般,银枪对上宝剑,自然也看起来没有那么灵活。

尤其是淳于鹰的剑,北地有人称之为“鬼剑”,说的就是他不同于正常武功的用法。

但燕家的枪法却偏偏是所有枪法里最讲究灵活多变的,两人甫一相遇便都是一个错身试探,只这一下,淳于鹰心中便是暗暗感叹。

先前他与燕远不曾正经打过,那种没啥章法的拳脚斗殴,只能说两个人力气都大,到了这样的决斗场上,方能见识对方的战术水平。

燕远已经打过一场了,按理说体力肯定是不如刚开始的,可就是这么一个交手,淳于鹰已能感觉到,他只怕比之前胡狄传言的还要可怕。

倒不是他年纪轻轻的实力有多么遥不可及,而是天赋,是反应力,蛮力谁都有,可随机应变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淳于鹰思及此,剑锋一转,竟不再做单刀直入的进攻,而是游走迂回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 语兰 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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