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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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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没有这样一桩事情, 林悠也不曾记得燕家有什么画落在大皇兄手中。

她从林谚手里将那搁着画卷的木盒接了过来,打开看去。

卷轴卷得整齐,正好好搁在盒子里, 隐隐能瞧出确是一幅画, 至于画的是什么倒不得而知了。

林谚便看着那幅画道:“这是今岁偶从宁州回来的臣子手中遇到, 落款题的是燕老将军,只是不知为何辗转多手,目今才被我遇见。我想着这既是燕府旧物, 放在我这到底不妥, 便买下来, 准备还给燕老夫人。”

林悠点点头:“既是燕老将军曾经墨宝,还给老夫人再好不过了。”

“所以此事还要麻烦乐阳妹妹,你也知道,我若要到燕府, 只怕又要平生不少枝节。”

林悠看向这位皇长兄, 轻轻叹了口气。

林谚身为大皇子, 是他们这几个人中最为好学勤奋的, 除去当初奉贤殿跟着先生学习,这些年里, 跟在父皇身边最久的也是他。

他生母又是淑妃娘娘, 淑妃顾毓秀是如今忠勇侯顾摧的妹妹, 顾家也是家大业大,他虽不是皇后所出, 可占了长子之名, 当然也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燕府如今的位置,可算整个京城最为特殊的,林谚作为皇长子, 母妃又出身顾家,若是平白跑到燕府上拜访,确实要引起不小风波,说不定还要将燕府也推到风口浪尖。

人人都有自己无奈的事情,林悠心里明白,便将那画卷接过来抱好。

“皇兄放心,乐阳一定将此物完好交到燕老夫人手上。也不会同人说起是大皇兄委托。”

“乐阳妹妹聪慧,我再放心不过。”林谚展颜而笑,“那就要劳烦乐阳妹妹了,过几日闲下来,皇兄寻了好东西,再给你送来。”

林悠笑笑道:“皇兄就不要与我客气了。”

这幅画并不算很大,以一个木盒子装着也占不了多少地方,林悠想着端阳节宴之后说不定有机会交与燕老夫人,便没将这画放入定宁宫的小仓库,而是直接放进了她马车的小柜子里。

赛龙舟的地方在镜湖,那里有专为达官显贵们观看龙舟比赛而兴建的小楼,从皇宫到那个地方虽然并不算太远,但还是要乘马车的。

青溪和眠柳两个将今日需要的东西都放在了林悠的马车上,除去预备的衣裳首饰,单只赏赐用的碎银两金银叶子并一些五彩宫绦新鲜粽子就已放了大半个柜子。

龙舟比赛里的龙舟,都是有些家底的臣子、本地的富商所出,人也大多是他们家中得力的仆从,为了讨个好彩头,观赛的贵人们大都要准备赏赐。

青溪和眠柳已经不是第一年准备这些了,一应东西看着繁多,但她们轻车熟路,倒是理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错乱。

林悠只管打扮得体,乘着马车去就是了,倒也乐得清闲。

前世这一年的端阳节,林悠记得并没有胡狄人什么事,时间太久,许多细节她都已经忘记了,只隐约记得,因着端阳节宴上有许多年轻公子和世家小姐,她那位立阳姐姐可是拈酸吃醋说了好些个阴阳怪气的话。

也不知道这一世当着胡狄人的面,林思还会不会那么张扬。

天子出行,阵仗自然隆重,朱雀大街上早已禁军驻守,金鳞卫的人也分布其中,普通百姓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大略瞧一眼天子仪仗的威风模样。

随侍众多,队伍走得也慢,林悠起先还能耐着性子瞧瞧外头风景,可走了不多久,竟是昏昏欲睡了。

好在路没有多远,磨磨蹭蹭的巳时左右也差不多到了镜湖。

今日的镜湖可谓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湖岸两边陈设的大鼓,一见着圣上的仪仗便被“咚咚”地敲响,龙舟赛还没开始呢,那紧张热闹的氛围倒是先到了位。

林悠扶着青溪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跟随内官的指引沿着女眷专门的小路通往上船的地方。

这也是历来大乾端阳节特殊的活动,据说是林家先祖的一位皇后所定,在龙舟赛前,京城里有家世身份的公子小姐们,可分别登上几艘画舫,一边游览一边吟诗作对,由圣上选出诗词最佳者获得奖赏。

传说当年那位皇后与皇帝便是在画舫定情,因而在大乾,除却上元节外,端阳节的这个小小的活动便被少年少女们赋予了一丝特殊含义。

林悠不是第一次登上这画舫了,她于吟诗一道上,实属平庸,前世今生也没想过争个什么头名,是以也并不用心在那些事上,倒是看风景看得兴起。

她既是公主,她在的这艘画舫上的姑娘自然也都是出身显赫,除去她的好姐姐立阳公主林思外,还有忠勇侯顾摧的次女顾萱、礼部陈尚书家的千金陈芳玥、兵部许侍郎家的长女许欣儿等等,都是京城有身份地位的大员家的女儿。

林悠平素与这些闺秀的来往并不多,那些女孩子也多与林思交谈,故而没什么人打扰她,她正好一边看着湖上的风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听她们说话。

“准备了许久,也不知道这回家里的龙舟能不能赛个好成绩呢?”

“顾姐姐家的龙舟往年就厉害得紧,今年也有杀手锏吧?”

顾萱是京城里闻名的才女,从小听惯了夸奖,处理起这些来还是驾轻就熟,只是这回她那害羞谦虚的功夫还没发挥三成了,众人的注意立时就被一个声音吸引了过去。

“对面那画舫上,是大皇子吗?”

“是二皇子吧?我怎么瞧着还有燕少将军呢?”

“往年都说燕少将军不在,凑不齐人,今年可好,这燕少将军、商大人、司空公子都在一条船上呢。”

镜湖上的几艘画舫离得并不近,但上头站了什么人还是看得清的。

按理说到了这种距离上,姑娘们便该故作羞怯将画舫的帘子掩了,可这燕、商、司空三位都在一块的场面可是少见,那画舫帘子就那么半开半卷着,船上的闺秀们也都当作没看见。

林悠听见了燕远的名字,想着他怕是第一回来这种场面上,难得地也朝那边看了过去。

对面的画舫上,燕远正同商沐风站在一起,满脸不爽地看着面前的罗清泊。

晦气,早知道跟这种人一条船,他宁可跳湖里游泳。

现在倒是想跳,商沐风死死盯着他,跟看犯人似的,他想躲也躲不了了。

罗清泊倒是本来并不怎么在意,他乃是赞成议和的一派,燕远身为武将,又在昨日朱雀街上才与他起了冲突,不想理他也实属正常,他也没有多想跟一个武将说话。

直到他们这边也看见了对面的画舫。

画舫上不少世家公子,虽说平日里见不到几个姑娘,可大家从小在京城长大,参加的宴会多了,自然也能认出几个来,就有人认出了乐阳公主,还在奇怪乐阳公主平日好似不爱这等活动,今日怎么也坐在窗边了。

罗清泊自然也听见了那些人的议论,他固守文人那些虚礼,本来是不打算往画舫那边看的,可不过是一个错眼,熟悉的身影便是隔了有一段距离,都让他神思一震。

虽然离得不近,可多少还是能辨认些样貌的,那众人口中所说的乐阳公主,不正是他那日遇到的跟着燕远和商沐风的“小书童”吗?

她,她竟是乐阳公主!

罗清泊当时就认出了那人是女扮男装,可一直以为是燕家或商家的得宠丫鬟,却从没想过,公主殿下竟然那样大胆。

他有些惊骇,同时心里又生出一丝喜不自禁来,不免也像旁人一样,往林悠的方向看了两眼。

就这么两眼,也没能逃出燕远的目光。

燕远自打上船就生着气呢,他看这罗清泊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在看到罗清泊还敢往林悠的方向看时,他当即抬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罗清泊面前,正把罗清泊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罗清泊虽然不是直白地朝着那边看,可到底也是看了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燕远,让他原本欣喜的内心瞬间就是一堵。

“燕少将军怎么到这来了?”

燕远靠在画舫的栏杆上面对着罗清泊,大言不惭:“这里空气好。”

罗清泊是个正经文人,昨日刚见识了燕远的“不要脸”,今日听他这么说,顿时也没心思与他拌嘴了。他脸上表情并不好看,兀自拿起笔去写那交给圣上的诗了。

倒是坐在罗清泊旁边的人突然轻笑了一声:“燕少将军这理由找的可真是生硬啊。”

燕远看向那个人,司空珩,静宁伯府的小伯爷,也是贤妃娘娘的弟弟,论理他还应该是二皇子林谦的舅舅呢,可司空珩是老伯爷夫妇老来得子,岁数跟他们也差不多,所以从来没见林谦按长辈与他相处。

托林谦的关系,燕远对这个司空珩并不陌生。

只是他们两个之间却算不得友好。

当年望月关一役,从宁州回京的老伯爷司空诚是带回过关于代州的消息的,燕远一直认为司空家一定知道更多关于他祖父和父亲的事情,可惜司空珩是个十足十的吃老本纨绔大少爷,油盐不进,他曾经试探过,并没有什么收获。

当然司空珩也没多看得惯他,否则也不会特地嘲笑这么一句,专门说他“理由找得生硬”。

燕远有时想不通,他跟司空珩这关系肉眼可见的不好,怎么京城那些乱传的闲话,偏要说什么“盖许司空与燕商”,司空珩他配吗?

司空珩自己觉得他很配,他靠坐在画舫的长椅上,手中是一柄附庸风雅的折扇,身上一袭白衣,却与商沐风的简单完全不同,而是配满了荷包玉佩。

他从容地接受着四面八方艳羡的目光,并且毫不避讳地欣赏燕远暗暗吃醋的行径。

“商沐风你真的不打算在御前参他一本吗?”司空珩没事找事地指着燕远同商沐风说话。

商沐风停下笔,看了一眼燕远又看向司空珩:“小伯爷何出此言?”

司空珩笑道:“他的心思人尽皆知,偏他自己就是不承认,身为天风营的副将,怎能如此不诚信?该参。”

“司空珩你很闲吗?”燕远也不能忍着让别人骑到自己头上来。

“燕少将军不知道吗?整个京城没有比我更游手好闲的。哎呀,”司空珩忽然惊讶地轻呼一声,“乐阳公主是怎么了?”

燕远本打算反驳他,听见他提起林悠,也顾不得什么口舌之争了,连忙回头往另一边的画舫上看,可是对面的画舫上,林悠正好好坐着呢,哪有什么事啊!

听见身后司空珩哈哈大笑,燕远这才反应过来那人是故意的!

他扭头就要找司空珩算账,还是林谦和林谚两个人拦着,这才嬉闹里糊涂过去了。

只是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司空珩眼睛的余光扫见了他提起乐阳公主时罗清泊笔尖一顿的样子,那悠哉游哉的纨绔静宁伯,目光在片刻间深了深。

林悠自然不知道那边的画舫上已经因为她而展开了一场“明争暗斗”,从她这里,只能瞧见燕远与许多世家子弟在一道,他们说什么却是一句也听不见。

想必与他的好友商沐风一道,燕远虽是第一回来这画舫上,应当也不会太过无聊。

往年天风营的将士在这时候都是要领兵守卫镜湖周围的,林悠也只能在下船的时候才远远看燕远一眼,今年他得了父皇的特许也上了画舫,倒是让林悠觉得那画舫游湖也不是很无趣了。

原本时间算不上短的画舫之行,这一回好像眨眼间就到了,林悠还觉得自己没看够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远瞧见了他,连带着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跟着一众贵女从画舫上下来,见到等着她的青溪眠柳,林悠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不过维持了片刻。

青溪扶着她的手同她从码头上往观看龙舟的小楼上走时,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殿下不好了,马车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咱们准备好的粽子不见了,都成了已经坏了的,宫绦也被剪断了。”

林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果真是因为胡狄人来了,一切都与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的端阳宴可不曾出过这样的大事。

不多久龙舟赛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各府的不管老爷公子还是夫人小姐,都会拿出准备好的赏赐助兴,就算她身为公主,那些东西都是内务府划了定例的,可具体还是她自己宫里准备。

现在青溪所言不似作假,若东西在这时候出了问题,到时候她拿出来都是些坏了的粽子,那可是连着皇室都要因她受到牵连。

感觉到公主攥着自己的手紧了些,青溪心里也是难受。

她与眠柳本是欢欢喜喜去马车上拿东西的,小山还一直守在那里,这东西怎么会突然就变了呢?明明她们出来时才刚放好的。

眠柳当时气得差点把那些被毁了的东西都砸了,她思量此事有异,不好声张,这才好说歹说劝住了眠柳,两人把事情瞒下来,生生等到林悠下了画舫。

各府已经把赏赐的东西搬到小楼上了,青溪作主,她们这里暂且只把那些金银叶子放了过去,只是东西藏在马车上,终归不是个办法,如今龙舟赛马上就开始了,可上哪再找那些呢?

“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们定宁宫的东西换了,可见对方也绝不是什么小鱼小虾,只怕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要让我在这场面上丢尽了人呢。”

林悠心跳得飞快,可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连胡狄打进大乾都见过了,不过是几个粽子被换了而已,定不会没有出路的。

青溪感觉到公主的手渐渐冰凉,还出了冷汗,不免又急又心疼起来。

她们公主一向与人为善,这也不知怎么了,近来竟是频频有人专门害她们定宁宫。

青溪只恨自己脑子笨,除了把这事压下来,竟是一点主意都想不出来。若她更聪明些,哪里用公主受这样的担心?

“你和眠柳千万不能慌,这龙舟也得先划了才能得赏,未必就没有时间。你们是我贴身的丫头,众人盯着,若是你们慌了,才是真叫人抓到把柄了。”林悠一边走一边在青溪耳边交代。

青溪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林悠知道青溪还是信得过的,便在走入观赛的小楼之前接着道:“若果真是有人陷害,对方一定等着需要拿赏的时候逼迫我们露出破绽,因而如今查幕后之人不当紧,当务之急是要另寻了东西,先把眼下的难关过去。”

“若回宫里去拿,一来一回时间久,定事赶不上的。”也正是因此,青溪才空着急想不出一点办法。

“回宫去拿自然是赶不上的。”林悠顿了一下,仿佛是豁出去了,附在青溪耳边,低声接着说下去,“你告诉小山,让他找机会溜进去寻燕远,把咱们今日带来的银票都给他,他对京中熟悉,定然知道今日哪里有卖现成宫绦和粽子的。”

“可那外面做的,未必比得上宫里……”

林悠摇头:“比不比得上根本不要紧,只要有东西,什么样子还不是几句话的事。”

青溪被这么指点了,方若有所思,连忙点了点头:“奴婢这就找机会去交代小山。”

众人从画舫上下来后,便都一路到了观看龙舟赛的小楼上。

此时先前画舫上各位公子小姐所写的诗词也已被呈到了主楼圣上的面前。

乾嘉帝从其中选出写得最好的三篇,御赐文房四宝,若要得什么才子才女的名声,这个自然是少不了的。

结果也没怎么出乎众人意料,乃是商沐风、罗清泊、顾萱三人,这三人都不是第一次得这个赏赐了,众人只有艳羡的份。

顾萱原本就在京城有才女之名,这次又得到圣上夸奖,在一众姑娘里更是风头无两。

不少女孩围着她说些恭维祝福的话,林悠心里装着方才的事,倒是没再去凑热闹。

不过瞧见顾萱含羞带怯的模样,她倒是猛然想起前世,顾萱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前世的后几年,京城广有传言,说她是大皇子妃的人选。

可林悠知道,林谚与顾萱是表兄妹,大皇兄根本就只拿她当妹妹看待,因为这些原因,大皇兄的婚事屡屡出现问题,今生瞧这样子,只怕顾萱并没有变,还是当自己是未来大皇子妃的候选人。

出了东西被换的事,林悠本是不愿引起人注意的,可偏偏有人故意要提起她。

那边围着顾萱的姑娘们还没散呢,这边就响起立阳公主林思的声音:“乐阳妹妹看什么呢?这龙舟赛好像还没有开始吧?”

顾萱再怎么厉害,那也是公主殿下身份更高,于是随着林思开口,原先落在顾萱身上的视线,都转而到了林悠这里。

顾萱自己也看了过来,她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意并不达眼底。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林思走到那些摆着赏赐的地方,故作惊讶地道:“咦?乐阳妹妹这是你准备的赏赐吗?可是哪个不着调的下人没办好事,怎么只拿了些金银叶子来充数啊?”

林悠转过身来,看着林思惺惺作态的模样,心里轻笑。

可真是让人没想到,被换了的那些粽子还不知道找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幕后黑手倒是自己坐不住,先跳了出来。

这可倒好,也不用她费什么心思了。

不过当下的场面总得先应付了,于是林悠也走上前看了看道:“许是底下人搬过来时忘记了吧?多谢立阳姐姐提醒,妹妹这就遣人去拿。”

如果林思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这时候就该如顾萱一般等着看好戏,可惜她不懂。

她心里正乐呢,听见林悠说要派人去拿,当即便道:“妹妹心思善良,底下的人却偷懒,蕊儿,你跟着去瞧瞧,莫让乐阳妹妹那些不着调的下人给耽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司空珩:你们快看!那个人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

燕远:你闭嘴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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